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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下横琴 (青岛) 钧瓷 博客

钧瓷博文集

 
 
 

日志

 
 

从钧窑文献与考古资料论钧窑的起源  

2014-02-09 08:13:07|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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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文献记载
  钧窑,作为宋元时生产区域至广,产量极大且首创铜红釉彩的中国北方重要窑口,却不见于宋元时期的文献中有直接记述。而几乎同时期的窑或瓷器种类很多,如定窑、汝窑、官窑、越窑、龙泉窑、建窑、景德镇窑等较重要窑口的制瓷传统均有记载,旁涉到的窑区亦有河北、唐、邓、耀州、萧县、瓯越等地区。关于钧窑的最早文献记录,见于明朝吴中、吕震编《宣德鼎彝谱》卷一。其照录宣德三年(1428)圣谕,有宣德皇帝令“内库所藏柴汝官哥定钧各窑器皿,款式典雅者,写图进呈,开冶鼓铸”等记载。
  至明朝中后期,钧窑开始较多的出现于清赏类著述和笔记等作品中。成书于明弘治十七年(1504年)的《宋氏家规部》卷四“窑类条” 下记:“钧州窑,注,深紫色者,粉青色带微紫者,质甚厚。”稍后的陆深著《俨山集》卷九八《书?京中家书二十三首》记:“今寄回钧州缸一只,可盛吾家旧昆山石,却须令胡匠做一圆架座,朱红漆……钧州葵花水奁一付,又有菱花水底一个,可配作两付,以为文房之饰……”
  明嘉靖、万历年间,张应文的《清秘藏》卷上,论窑器条曰:“论窑器必曰柴汝官哥定”,在记述以上五窑后曰:“均州窑红若胭脂者为最,青若葱翠色、紫若墨色者次之,色纯而底有一、二数目字号者佳,其杂色者无足取。均州窑之下有龙泉窑……”。万历十九年(1591年)高濂的《遵生八笺》中《燕闲清赏笺》专记清赏器玩。其“论诸品窑器”条下记钧窑曰:“若均州窑,有殊砂红,葱翠青(俗谓莺哥绿),茄皮紫,红若胭脂,青若葱翠,紫若墨黑。三者色纯无少变露者为上品。底有一、二数目字号为记。猪肝色,火里红,青绿错杂若垂涎色,皆上三色之烧不足者,非别有此色样。俗即取作鼻涕涎、猪肝等名,是可笑耳。此窑惟种蒲盆底佳甚,其他如坐墩、炉、盒、方瓶、罐子俱以黄沙泥为坯,故气质粗厚不佳,杂物人多不尚。近年新烧此窑,皆以宜兴沙土为骨,渤水微似,但不耐用,俱无足取”。出于同时的黄一正著《事物绀珠》记:“均窑器大,稍具诸色,光彩太露”。万历二十三年(1595年),张应文之子张谦德著有《瓶花谱》一卷,自言为稚龄时所著。《瓶花谱》大体承乃父之论,不过将钧窑后推一位,列于龙泉之后。记曰:“古无磁瓶,皆以铜为之。至唐始尚窑器,厥后有柴、汝、官、哥、定、龙泉、均州、章生、乌泥、宣、成等窑,而品类多矣。尚古莫如铜器,窑则柴汝最贵,而世绝无之。官、哥、宣、定为当今第一珍品,而龙泉、均州、章生、乌泥、成化等瓶亦以次见重矣”。另记:“古铜壶、龙泉、均州瓶有极大,高三二尺者,别无可用,冬日投以硫磺,斫大枝梅花插供亦得”。另有乔时敏于万历四十二年(1614年)节录田艺衡著的《留青日札》和董其昌于同时期所编《筠轩清闼录》等等。
  明天启、崇祯时期,文震享于天启元年(1621年)编著的《长物志》,其卷七《海论铜玉雕刻窑器》条记述钧窑,照录了《清秘藏》的内容,还抄录了《瓶花谱》中的观点。崇祯时方以智(1611~1671年)的《物理小识》则照录了《燕闲清赏笺》中有关钧窑的记载。而在方以智的《通雅》中,其“器用门”中记“均州有五色,即汝窑一类也。窑变则时有之,报国寺观音窑变也”。该文提及了十分令人关注的钧窑、汝窑的关系问题和钧窑的窑变现象。尽管其所述之报国寺观音,误将景德镇窑产品记为钧窑产品,但仍然是明末最有价值的记载。另有《蓉槎蠡说》云:“窑器所传,柴、禹(汝)、官、哥、钧、定可勿论矣,在胜朝则有永、宣、成、弘、正、嘉、隆、万官窑”,发展了《清秘藏》的观点。
  清朝初年孙承泽的《砚山斋杂记》、 程哲《窑器说》、 古应泰《博物要览》、唐秉钧《文房肆考》、梁同书《古窑器考》等书所载钧窑相关内容大体抄录前人记载,极少新见。至乾隆时朱琰的《陶说》论钧窑时征引了《留青日札》、《博物要览》、《燕闲清赏笺》、《清秘藏》和《通雅》等书的记载,十分全面地概括了明后期以来的各种不同记述,为后人抄录前人记述者大开方便之门。
  清嘉庆朝以前,有两条记载较重要,一为佚名之《南窑笔记》,“官窑:柴汝官哥定龙泉宣成嘉万为宋明十大窑,盖以诸器毕制,命官湍督者,其均窑,场官不在大窑之内”。一方面,该书在宋明十大窑中不列钧窑。而另一方面又指出钧窑为官窑,并有场官。同时,在具体描述钧窑时曰:“北宋均州所造,多盆奁、水底、花盆器皿。颜色大红、玫瑰紫、骡肝、马肺、月白、红霞等色。骨子粗黄泥色,底釉如淡牙色,有一、二数目字样于底足之间,盖配合一副之记号也。釉水葱茜肥厚,光彩夺目”。 另一是成书于清嘉庆年间,蓝浦所撰《景德镇陶录》,其卷六《镇仿古窑考》记:“均窑,亦宋初所烧,出钧台,钧台宋亦称钧州,即今河南之禹州也。土脉细,釉具五色,有兔丝纹……(以下兼抄张、高二说及《文房肆考》关于钧窑产地之论),案唐说特就古均器言之耳。若今镇陶所仿均器,土质既佳,瓶炉尤多美者”。以上二书均明确指出钧窑产于北宋,《景德镇陶录》更点明钧窑为宋初之窑,指出了钧窑的产地及清前期景德镇仿钧瓷,又指出钧窑“土脉细”,大异于此前诸书。
  晚清时期,寂园叟陈浏著《陶雅》极力推崇钧窑,此书为陈在场估中贩瓷之笔记和心得,其卷上曰:“古窑之存于今世者,在宋曰均,曰汝,曰定,曰官,曰哥,曰龙泉,曰建。……柴则无可征考,官哥虽甚古茂,而不甚见重于当世。盖仿制较多,真者千不得一。上所胪列,釉质之润,颜料之美,即已各擅胜场矣”书中记钧瓷及宜钧、广钧等有多处,也是将钧窑列为宋窑第一的唯一之人。清末民初的徐之衡著《钦流斋说瓷》中“概说第一”记:“吾华制瓷可分为三大时期,曰宋,曰明,曰清,宋最有名之窑有五,所谓柴汝官哥定是也,更有钧窑,亦甚可贵,其余各窑则统名之曰小窑。”
  民国时期吴仁敬、辛安潮《中国陶瓷史》 (1934年刊行)在记钧窑特征时曰:“当时 (宋代)瓷艺,即精进如斯,故官窑辈出,私窑蜂起,其间出群拔萃最著名者有定、汝、官、哥、弟、均等名窑”。又赵汝珍《古玩指南》(成书于1942年)亦曰:“于是官窑辈出,私窑蜂起,其间出类拔萃最著名者有定、汝、官、哥、龙泉、均等名窑” 而福开森校注明项元度《历代名瓷图谱》时则言道:“宋钧窑双凤小尊……此尊不知仿何款制成,或自创耳。然制度亦典雅而文。绝非俗工可辨,必名流所作也。夫钧窑之器在宋诸窑之下,而此尊式雅色佳,又为花器。当与定汝官哥诸器并驾齐驰矣。尊足下有五字号为数。”该书不提宋五窑,认为钧窑在宋诸窑之下。
  新中国成立后,考古与博物馆界、陶瓷科技界、陶瓷艺术界、陶瓷生产厂家、陶瓷收藏界与古陶瓷爱好者等诸多人士,发表了大量的有关钧窑与钧瓷历史与考古、钧陶瓷科学与生产技术、钧瓷鉴定与艺术欣赏以及钧瓷文化探讨等方面的论文,并出版了一大批相关著作:
  1950年,陈万里对河南临汝县汝窑遗址和禹县钧窑遗址作短暂调查后,发表了《汝窑的我见》和《禹县之行》 。在文中他认为钧瓷在北宋是邻近汝州阳翟县的一种清瓷器而已,没有钧窑这一名称,南宋的记载里也没有提及钧窑。钧窑的兴起是在汝窑衰落以后,制瓷中心由汝州移到阳翟。钧瓷在金代是制作精品的黄金时期。到了元代是所谓粗制滥造时期。元代以后逐渐衰落,及至明代宣德年间,已不能复烧钧瓷了。他在1957年出版的《中国青瓷史略》——“异军突起的钧窑”一节中写道:“钧窑的兴起,与汝窑的衰落有密切的关系,就是说,临汝窑到了北宋末年,经过靖康之变是毁灭了,而邻近着临汝东北乡大峪店的阳翟县野猪沟(东距神垕十里),就烧造了一种不同于临汝所烧的青釉器。这是北方金人统治之下以及元代一百年间的产物”。
  关松房在1958年第2期《文物参考资料》上发表《金代瓷器和钧窑问题》一文。该文认为中国古代名窑多因地得名,钧州之名始于金世宗大定二十四年(公元1184年),因此钧窑肯定建于金大定之后。从造型及足底文字可看出钧瓷是金章宗时期的产物。金哀宗天兴元年(1232年),金元三峰山大战之后,已经不可能继续生产。
  1963年轻工业部陶瓷研究所编《中国的瓷器》在介绍钧窑时则综合了以上说法,认为:“钧窑就是金瓷的代表,钧窑是北宋以后继汝窑而起得北方最有名的窑。钧州是始于金大定二十四年,窑以钧州名。也当在金统治时期。”
  1964年3月故宫博物院冯先铭、叶哲民、方国锦、杜乃松四人与河南省文物工作队李景昌等人赴临汝县、禹县复查汝窑、钧窑遗址。调查结束后,冯先铭在当年《文物》杂志第8期发表《河南临汝县宋代汝窑遗址调查》,叶哲民在同刊同期发表《河南省禹县古窑址调查记略》。《河南临汝县宋代汝窑遗址调查》一文中记述了作者等数人在临汝县调查出的8处宋代钧窑遗址的地理位置、窑址布局和器物标本类型等情况。作者提出了汝窑与钧窑在造型、纹饰以及胎釉等三个方面的区别。作者认为钧窑为宋代北方四个主要瓷窑体系之一,它同定州窑、耀州窑一样被统治阶级赏识,“不过是文献没有留下记载而已”。禹县“神垕镇的钧窑始烧年代应在北宋,而不是始于金”。《河南禹县古窑址调查纪略》则对禹县神垕镇钧窑遗址的分布与产品特征作了较为详细的记述,涉及刘家门、刘家沟、上白峪、下白峪等窑址。作者还根据调查情况对钧窑烧制方法进行了推断。
  1974、1975年,河南省文物工作队对禹县钧台窑八卦垌区域进行了发掘。赵青云在1975年《文物》第六期发表《河南禹县钧台窑址的发掘》一文。该文介绍了此次发掘所取得的成果:开探访14个,发掘面积700平方米,清理出11座窑炉、瓷窑作坊、灰坑等遗迹,发现大量窑具、瓷器、瓷土、釉药、彩料和砖、瓦、瓦当等建筑材料。描述了该窑址窑炉的布局与建造方式,对出土瓷器种类和器物特征进行了分类说明。作者认为钧窑创烧于北宋早期,禹县神垕镇钧窑钧瓷产品同邻近的临汝县钧瓷产品有着同等声誉。钧瓷铜红釉是烧瓷工艺的一种创新,多种窑变釉色为当时其他窑口所不及。钧窑的大发展与金兵南下,黄河北岸众多窑口落入金人之手,从而为钧窑留下市场空间有关。钧台窑烧造的盆景器皿与“花石纲之役”相关。
  1980年《文物》第5期发表了李辉柄、李知宴著《河南鲁山段店窑》。该文认为一般在探讨钧窑起源问题时,往往要提到唐代一种黑釉带乳白色或乳白色中呈现蓝色斑的“花瓷”。由于钧窑瓷器在工艺上与“花瓷”相似,人们曾称之为“唐钧”。禹县上白峪窑也烧造“花瓷”,北宋时期,钧台窑就是在烧造“花瓷”基础上,创造性地烧出了铜红釉的钧窑瓷器。
  1982年,李炳辉发表《钧窑的性质及烧造年代》 。该文首先对钧窑在中国陶瓷发展史上的地位作简要评价,而后对钧窑创烧年代研究的学术史进行了回顾,之后重点对钧窑中的“官窑”及其年代作重点探讨,提出钧“官窑”的概念,并对“官窑”的产生及其性质以及与民窑的区别进行了论述。最后,该文提出钧窑尚待研究的几个问题:宋初民窑与“钧台窑”的关系;北宋末“官钧”与民钧窑是否同时并存;大量宋代考古发掘并未出土“官窑”或“民窑”的原因是什么等等。
  1982年,中国硅酸盐学会编《中国陶瓷史》由文物出版社出版发行。该书对钧窑作较全面的论述并给予较高评价。认为“钧窑始烧于北宋,金元时期继续烧钧瓷,并兼烧白底黑花及黑釉器。北宋时钧窑已影响河南省内一些瓷窑,金元时期影响面更为扩大,不仅今河南省内钧瓷的瓷窑有了显著的增加,而且影响及今河北、山西两省,形成了一个钧窑系。”
  1984年,《景德镇陶瓷》载赵青云《钧台窑的兴起与昌盛》。
  1985年,《河南省钧瓷汝瓷与三彩》由紫禁城出版社出版刊出冯先铭《有关钧窑诸问题》、李辉柄《钧窑的形成与分期》、李知宴《钧窑的艺术成就》、孙彦《我所见到的钧瓷文献史料》等文章。
  1987年,晋佩章《钧窑史话》,由紫禁城出版社出版。
  1999年8月,河南人民出版社出版苗锡锦《钧瓷志》。
  2003年7月,中州古籍出版社出版晋佩章《中国钧瓷艺术》。
  2004年12月,河南科技出版社出版阎夫立等的《中国钧瓷》。
  2006年10月,中国文联出版社出版王根发等的《中国钧瓷文化》。
  以上诸文献均认同并沿袭了《中国陶瓷史》的记述,并认为钧窑始于唐,盛于北宋,至元代形成遍及全国的钧窑系。

二、钧窑考古和有关遗物
  根据考古发掘资料,出有钧瓷的纪年墓, 目前所知年代最早的是山西大同元至元二年(1265年)冯道真墓,该墓出土钧瓷碗、碟、炉、罐、瓶等 11件 。山西大同金大定三十年(1190年)阎德源墓出土钧瓷长颈瓶 2件 、香炉 1件 。该墓出土的长颈瓶为“豆青釉暗花”瓷器。
  非纪年墓以及窖藏出土钧瓷,年代也大都集中在元代。经考古发掘出土的元代以前的钧瓷,还较少见。1987年,北京海淀区金山金墓出土长颈瓶、 折沿盘等 4件钧瓷 。1990年, 河南洛阳邙山发掘一座壁画墓, 出土钧瓷荷叶盖罐 1件 。发掘者将此墓年代定为北宋晚期。其他在断代上被认定为宋的出土钧瓷,还包括河南方城 、长葛和山东临淄等地窖藏钧瓷。其中有鸡心碗、罗汉碗、直口盘、折沿花口盘和长颈瓶等,釉色分天蓝、天青、 豆青、葱青以及窑变紫红斑等。山东临淄窖藏长颈瓶,亦与北京所出者相同,此式瓶在当时相当流行。这几批窖藏钧瓷,工艺较精,风格突出,当是钧窑成熟期的产品。
  钧瓷存世数量颇大,器物类型繁多。除以上提到的器物外,还有执壶、盏托、折腰盘、单柄洗、如意形洗、龙首杯、八角杯、荷花式注碗、菊瓣碗、高足碗、菊瓣盘、菱口盘、葵口盘、小口鼓腹瓶、花口瓶、梅瓶、葫芦瓶、连座瓶、三足炉、筒式三足炉、奁式炉、 立耳炉、如意形枕、长方形枕、鸡心罐、折沿盆等等。不少种类或式样的钧瓷,通常都被认定为北宋产品:
  鸡心碗 口部微敛,曲壁,小圈足。有的腹部较深,体积较小。 在钧瓷碗类中,此式最为多见。钧瓷菊瓣碗、菱口碗等,器形与之相仿,亦可归入此式。从工艺上看,有精、粗之分。精者,一般为满釉,细圈足,有的圈足内施釉,釉面光润;粗者,外壁多施半釉,足根宽厚呈外撇状,釉面粗糙。纪年墓中,山西侯马金承安元年 (1196年)董氏父子合葬墓 、山西大同元至元二年(1265 年)冯道真墓 、浙江衢州南宋咸淳十年 (1274年)史绳祖夫妇合葬墓、浙江丽水南宋德祐元年(1275年)潘氏墓等,均出有此式碗。其中冯道真墓为钧釉制品。 
  罗汉碗 有直壁墩形,也有敛口、曲壁、深腹式。有的带盖,又称“盖碗”。此式碗流行南北,景德镇窑、龙泉窑、定窑、耀州窑、磁州窑以及河南诸窑均有烧造。北京先农坛金墓 、江西婺源南宋庆元六年(1200年)汪赓墓等均有出土。直到元代,此式碗仍复流行。河北三河元墓、磁县元代木船等即出有此式钧釉制品。
  单柄洗 神垕镇刘家门窑址出有此式洗残片,传世品在国内外多有收藏。除光面圆腹敛口式外 ,还有莲瓣式。定窑、耀州窑以及景德镇窑、龙泉窑等也有烧造。北京通县金大定十七年(1177年)石宗璧墓出有耀州窑青釉单柄洗。
  折腰盘 故宫博物院藏有一件 ,盘内为月白色,口沿及器外为紫色。从纪年墓资料看,此式盘见于河南密县北宋嘉祐八年(1063年)冯京夫妇墓出土的白釉制品。江西婺源北宋宣和二年(1120年)汪路墓、婺源靖康二年(1127年)汪路妻张氏墓等也出有这一式样的青白釉制品 。
  如意形枕 开封市文物商店、台北故宫博物院、美国大都会博物馆等均有收藏。台北与美国藏品在工艺上更为接近,即枕面出檐,釉面饰有紫红斑或以“红釉”书写“枕”字。河南禹州市出有这一式样的白地黑花枕,枕面书写诗文,边墙绘花草纹,枕面不出檐,造型特征与开封藏品相同。如意形枕,目前所见年代最早的窑址发掘资料为金代磁州窑白地黑花制品。从磁州窑其他样式的瓷枕看,枕面出檐、边墙斜收的制品以元代为多。
  执壶 钧瓷中所见执壶甚少。开封市文物商店在汝州市征集到一件钧瓷执壶 。这类长流、细颈、喇叭口、瓜棱腹的执壶,见于两宋辽金时期。吉林哲里木盟库伦旗辽墓山西大同金正隆二一四年(1157~1159年)陈庆夫妇合葬墓等出有这一式样的青白釉制品。
  1973~1974年对禹州钧台窑的发掘,基本解决了“官钧”的窑口问题;根据某些窑址共存物,发掘者把这批钧瓷的年代定为北宋。此说已被我国学术界接受,成为定论。从钧台窑的发掘情况看,该窑烧造的“官钧”主要是各式花盆、出戟等。釉色中有艳丽的玫瑰紫、海棠红等,釉面多见棕眼和长短不一的“蚯蚓走泥纹”,器底一般刻有汉数字;紫红等窑变色釉,汗漫晕散,与神垕镇烧造的紫红斑钧瓷迥然有别。从胎釉原制备、器物成型到火焰控制等各个技术环节“官钧”均显示出较高的水平。
  2000年10月,禹州市钧瓷研究者苗锡锦在禹州市磨街乡尚沟村古钧窑址考察中获一釉色精美的金钧残器,上有“钧州西吴镇周家造至元七年”字样。查禹州地方史志,北宋时期,阳翟有西吴里的建制,元代以后,钧州以下已无“西吴”之地名,由此可以断定,该残器烧于金人统治时期,而如此精美的钧釉,没有上百年甚至更长时期的技术积淀,是不可能达到相对完美的高度的,这也为钧窑繁盛于北宋提供了实物佐证。

三、思考与结语
  钧瓷作为北宋时期的五大名瓷之一,在唐宋、金元时期缺乏直接的记述,笔者认为有以下诸原因。
  1、对钧窑概念涵盖面的认识:不能因为钧窑创造性使用了铜红釉就认定钧瓷一定为复色釉。在钧釉中天青、月白、玉白、玉青、葱翠青、天蓝、海蓝等均为典型的窑变单色釉。以上天青、玉白、玉青等釉色虽与汝瓷相近,但仍为钧瓷。
  2、唐花瓷与唐钧,汝瓷与汝钧的关系:20世纪中后期,钧瓷学术界出现了唐钧、汝钧的提法。认为钧瓷源于唐花瓷,在长期的生产过程中,钧瓷原产地阳翟人在唐代黄釉、黑釉瓷的基础上,汲取鲁山花瓷、定州花瓷、禹县苌庄花瓷、下白峪花瓷的特点及先进经验,创烧了唐代钧瓷。之后,唐钧兼收并蓄,汲取汝瓷工艺的先进部分对唐钧的生产水平予以提高,其过渡产品即为“汝钧”,正因为如此,清末即有钧汝不分之说。铜红釉的出现进一步发展了唐钧形成了独具特色的北宋钧瓷,且钧瓷民窑技术的发展至北宋末期达到鼎盛,以至在阳翟城东北隅八卦洞建官窑,为皇室生产御用陶瓷,迎来了钧瓷上的第一个辉煌时期。
  3、自唐至元这一漫长的历史进程中,唐钧、金钧、元钧即花瓷,或称为五色瓷,汝钧即汝瓷。以至于到明崇祯时期,尚有“钧州有五色,即汝窑一类也”之说。且北宋末年,钧瓷已被皇室独占民间禁用,各种著述文献的作者亦无缘见到官钧,故已独具特色且以铜红釉为主的钧瓷不见于各种文献的记载已不是难于理解之事。
  综上所述,从考古发掘及窖藏出土器物来看,存世宋钧与同时期的官窑、汝窑造型相同或相近,其题铭、款式、数字符号也与同时期汝、官等窑器的时代特征相符,其釉色亦与故宫博物院所存宋钧、金、元钧瓷相同。所以,其生产年代可以确定无疑。尽管钧窑不见于明代以前的文献记载,亦有可能明代以前的相关记载尚没有发现。根据唐钧与汝钧的特征及考古发现,我们仍然可以得出结论:钧窑始于唐中后期,兴起于北宋中期,至北宋末年出现御用官窑,金元时期迅速扩张,形成一个庞大的钧窑系,为全国陶瓷业的发展作出了较大的贡献,在中国陶瓷史上占据着十分重要的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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